第八章 两次崩塌（2000–2009）

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，标普500 经历了两次崩塌。第一次是泡沫破裂，第二次是系统失灵。两次加起来，构成了这个指数在二十世纪里从未有过的东西：整整一个十年的负实际回报。

第一次崩塌：互联网泡沫（2000–2002）

牛市在 2000 年 3 月 24 日刻下终点：收盘 1,527.08 点（本地回撤测算的顶点日为 3 月 27 日）。彼时的市场刚刚在 1999 年 12 月创下 CAPE 44.2 的历史之最，投资者的想象力已经越过了盈利，直抵"眼球"与"点击量"。

接下来是三根年阴线：2000 年 -10.14%，2001 年 -13.04%，2002 年 -23.37%。2002 年 10 月 9 日，指数收于 776.76 点，从峰值算起跌幅 49.1%。值得注意的是，崩塌最重的其实发生在指数外围：纳指100 从 2000 年 3 月到 2002 年 10 月跌去了 82.9%。标普500 因为行业更分散，反而显出了配置上的温柔。

但这温柔的代价同样高昂：本次回撤直到 2007 年 5 月 30 日才收复，历时 87 个月——超过七年。用席勒的分年代口径，2000 年代（2001–2010）实际年化总回报 -1.1%，历史倒数第二。买在 2000 年顶部的人，扣除通胀，等了十来年仍然亏钱。

第二次崩塌：金融危机（2007–2009）

泡沫刚收复完，更大的崩塌在头顶炸响。2007 年 10 月 9 日，指数收于 1,565.15 点的历史新高（本地回撤表记顶点日为 10 月 10 日），随后次贷危机引爆。2008 年全年 -38.49%，比 1974 年的 -29.72% 更惨，是 1970 年以来最差的年份。跌幅榜前六名中，2008 年独占三席：9 月 29 日 -8.81%（雷曼倒闭后首个完整交易周）、10 月 15 日 -9.03%、12 月 1 日 -8.93%。

奇迹与恐慌交替上演。10 月 13 日，指数暴涨 +11.58%——1970 年以来最大的单日涨幅；10 月 28 日再来一次 +10.79%。单日涨跌都以两位数计，这是市场心跳的极限频率。

2009 年 3 月 9 日，标普500 收于 676.53 点。这个数字值得单独一行：它是这个指数近十几年来的最低收盘位，从 2007 年 10 月的高点算起，跌幅 56.8%——1970 年以来的最深回撤（按收盘口径），也是自 1929–1932 年那场 -86% 以来的最深一跌。

然后，故事再次反转。2009 年全年指数收涨 23.45%。但这一次的伤口愈合得格外慢：2007 年的高点直到 2013 年 3 月 28 日才被收复，历时 66 个月。如果你在 2000 年 3 月的顶部满仓买入并持有，你需要先熬过互联网泡沫，在 2007 年刚回本时若没有卖出，就要立刻再承受一次 -56.8%——同一个位置，两种十年。

2000–2009 这十年教给投资者的东西，后来被浓缩成一句话：股票的长期回报是真的，但它索取的耐心，可能超出你全部的想象。

本章关键数据

事件	数据
互联网泡沫顶部	2000-03-24，1,527.08 点
泡沫谷底	2002-10-09，776.76 点，-49.1%；87 个月收复（2007-05-30）
金融危机顶部	2007-10-09，1,565.15 点
金融危机谷底	2009-03-09，676.53 点，-56.8%；66 个月收复（2013-03-28）
2008 全年	-38.49%
2000 年代实际年化	-1.1%（历史倒数第二）
2008-10-13	+11.58%（1970 年以来最大单日涨幅）